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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毛泽东与湘雅人早年的革命友谊(一)】创办进步报刊杂志,探索救国救民真理

发布时间:2021-06-23作者:廖孝和
 在美国的一家新闻杂志上有一篇名为《历史上最后一位巨人》的文章,曾这样评价毛泽东:他天资英发、文韬武略,胆识过人,几乎凭借一无所有的政治资源,就白手起家,在二十八年间,纵横捭阖,缔造了世界上一个最大的政党,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一个伟大的国家。是他唤起了整个东方人类和新兴世界的崛起,是他使世界有了另一番面貌﹝1﹞
    当我们仔细研读毛泽东的整个人生历程时发现,他身上的许多独特的品格和思想,都是在青年时代培养和奠定的。在青年毛泽东的绚丽人生中,有许多与湘雅人交往的动人故事。龙伯坚、李振翩、张维、姜齐贤、赵鸿钧、颜福庆等湘雅人,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前后就与青年毛泽东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以至于半个世纪之后,晚年的毛泽东主席对他们心心想念,难以忘怀。这是些怎样的故事?让我们来为大家展示。
第一节  创办进步报刊杂志,探索救国救民真理
    1919年5月4日,当民族遭受屈辱的时刻,在北京,一群无所畏惧的青年学生高喊口号,走上街头,他们让孱弱中国“发出最后的吼声”,以澎湃激情和满腔热血凝聚成巨大的精神火炬,立即照亮世界。这场以青年学生为主,广大群众参与的反帝反封建的爱国运动,由北京引爆,迅速蔓延至天津、上海、广州、南京、武汉、长沙等各个城市。沉睡中的东方巨狮,由此开始了一场从思想到文化、从精神到行动、从个体到群体的全面觉醒。这就是伟大的五四运动。
    当五四运动的消息传至长沙,湖南长沙湘雅医学专门学校的学生们群情振奋、热血沸腾。他们走上街头,抵制日货,唤醒民众,惩办国贼。他们与省学联一起举行罢课运动,并向北京政府发出了拒绝巴黎和约等六项要求的通电。经过一段时间的筹备,湘雅医学专门学校19名学生,于1919年6月9日创刊出版了《学生救国报》,主编为湘雅医学专门学校第三班的学生龙伯坚(又名龙毓莹)。在第一号(即第一期)《学生救国报》上,龙伯坚写了发刊词,所有文章均为本校学生撰写或编译。张孝骞节译了外媒对中国学生罢课的评论。《学生救国报》发至第四号,第五号更名为《新湖南》。《学生救国报》和《新湖南》的办刊宗旨为:铲除三纲主义与忠孝节烈的旧德,提倡共和时代的新道德;反对重男轻女,提倡生活独立,男女平权;反对重士轻工,使人坐食分利之人为可耻;铲除阶级制度,提倡平民教育;灌输医学知识,增进人类幸福;改造万恶渊薮之制度,造就有用于国家社会的人才。
    就在《学生救国报》创刊的次月,即1919年7月14日,由省学联主办、毛泽东主编的《湘江评论》周报创刊发行。创刊号刊登了署名毛泽东的《湘江评论》创刊宣言。在宣言中,毛泽东主张以平民主义来打倒强权;主张彻底研究学术,努力追求真理;主张民众联合,向强权者作持续的斗争,实行“呼声革命”。他在《民众的大联合》文章中说:国家坏到了极处,社会黑暗到了极处﹝2﹞。创刊号上几乎所有的文章均为毛泽东一人所写。《湘江评论》共发行四号与临时增刊一号,每周一册。李大钊评论,称赞《湘江评论》是全国最有分量、见地最深的报刊之一。由于周报矛头直指湖南省省长——军阀张敬尧,言辞犀利,当年8月《湘江评论》便遭到军阀张敬尧的查封,理由是宣传“过激主义”。同时,湖南学联也遭强行解散。
    八月正值暑期,学生们纷纷离校,龙伯坚主编更名后的《新湖南》推出到第六期,顿感稿源短缺,独立难支。当他得知《湘江评论》被查封后,当即决定请毛泽东来湘雅办报。在此之前,长沙的大中学校先后出版了十多种报刊杂志。当时,经毛泽东提议,联合《湘江评论》、《新湖南》等6家周报主编,成立了“湖南省学生周报联合会”,龙伯坚被推选为总干事。就在这个联合会上,龙伯坚结识了毛泽东,并成为挚友。龙伯坚与《新湖南》报另一位编委张维一道来到了长沙市楚怡小学毛泽东的住所。对于他们的请求,毛泽东很爽快地答应了到湘雅主持《新湖南》报的编辑出版工作,因为他也正想再寻找一种刊物宣传自己的政治主张。
    八月的一天,龙伯坚带着毛泽东来到湘雅医学专门学校。当身着白色长衫、身材魁梧的毛润之(毛泽东)出现在湘雅医学专门学校的阅报室时,顿时沸腾了起来。阅报室里有教师,但大部分为学生,有的同学是专门在这里等他的。大家都读过《湘江评论》,都想一睹这位主编的风采。毛泽东刚给大家打完招呼,龙伯坚便对他说:“润之兄,你看大家都这么热情,要不给大家讲几句”,“恭敬不如从命”毛泽东润润嗓子便开始讲了起来。
    太阳升起来了,照亮了我们的眼睛,心明透亮;警钟响起来了,震动了我们的耳鼓,振聋发聩;旗帜树起来了,指导我们前进的方向,义无反顾。我们要向强权作斗争,我们要砸烂吃人的礼教枷锁,丢弃腐朽陈旧的教育。来吧,同学们!推动新文化,接受新思想,让我们一起奔向反帝反封建的最前线。
阅报室里响起热烈而经久不息的掌声。
    《新湖南》周报从第七期起由毛泽东主编。他对《新湖南》进行了改革,提出“批评社会,改造思想,介绍学术,讨论问题”四项办报宗旨,并亲自为《新湖南》撰写大量文章。《新湖南》成为反对封建军阀,介绍革命思想之战斗性刊物,成为整个湖南地区革命运动的精神向导,对全国的革命形势都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毛泽东与龙伯坚采写编辑《新湖南》,基本上都是在龙伯坚的宿舍里完成的。有时讨论到深夜,毛泽东就在龙伯坚宿舍里过夜,反正许多同学暑假回家了,空床有的是。毛泽东在《新湖南》报上撰写的政论文,继承了《湘江评论》的战斗精神,正面揭露和抨击了军阀张敬尧的暴行统治,基于当时国内外和本省的一些重大问题或分析批判、或评论、或杂感,使读者们受到极大的政治启发和思想教育。在毛泽东的影响和指导下,龙伯坚、张维、李振翩等湘雅学生撰写和编辑了大量革命性、战斗性的文章发表《新湖南》周报上。
    除了对黑暗势力的揭露和抨击,《湘江评论》和《新湖南》的巨大影响力还表现在对青年和学生的启发很大,引导了一大批青年投身到救国救民革命事业中来。许多人正是从阅读了它们才开始走上了革命道路的。我党早期杰出领导人郭亮,中共中央第一位女中央委员向警予等就是受到它们的影响才投身革命的洪流之中。
    不幸的是,《新湖南》在出至第十一期就遭到了《湘江评论》同样的厄运——被张敬尧军阀政府所查封。
    尽管《新湖南》周报在毛泽东主编后只发行了四期,但它扩大了湘雅在全国的影响,震撼和鞭笞了当时的军阀政府,有力地配合了北京乃至全国的五四运动。
    1949年8月,中共湖南省委机关报《新湖南报》(《湖南日报》前身)创刊出版,并请毛泽东主席题写了报头。此时时任湖南省卫生厅厅长的龙伯坚,回忆起三十年前与主席一起办报的事,不由得给老友写信,聊起当年所办《新湖南》与现如今《新湖南报》名称相同,“可否为后身?”
    四个月后,百忙之中的国家主席毛泽东给龙伯坚回了信。
伯坚先生:
    去年十一月十一日大示收到读悉。吾兄参加革命,从事卫生工作,极为欣慰。新湖南报名是湖南同志们起的,与从前报名偶合,引起你的高兴,我亦与有荣幸。旧词无足取,不必重写。尚望努力工作,为民服务,顺颂大安!﹝3﹞
毛泽东
一九五〇年三月十四日
    “我亦与有荣幸”,看来,毛泽东十分看重当年主办《新湖南》报的经历,且以此为荣。这也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不言放弃,永远进取的青年毛泽东。
    1954年上半年,龙伯坚去北京参加全国各省卫生厅长会议。一天,卫生部长傅连璋来对龙伯坚说:“主席要见你。”当即陪同龙伯坚坐专车前往中南海。毛泽东主席在他的住处热情接待了龙伯坚,他向傅连璋介绍说:“这是我从前在湖南搞革命的老同志。”并请龙伯坚一起吃晚饭。饭后,主席和龙伯坚畅谈了一个晚上,尽情回忆五四运动时期他们一道搞学生运动、办刊物的青春岁月。主席又问起李振翩的去向,龙伯坚告诉他,李振翩已加入美国国籍。毛主席便要求龙伯坚写信给李振翩回国来看看。据龙伯坚后来回忆,他没有写信给李振翩,因为当时中美关系紧张,毕竟私通外国的罪名可不小。
    1958年,龙伯坚被错划为右派。后来在毛主席关照下,龙伯坚安心在北京家中一心一意撰写《黄帝内经集解》一书。章士钊先生因早年和毛泽东的特殊关系,经常被毛泽东邀请至中南海他家中吃饭。有次他们谈到龙伯坚,毛泽东说“龙伯坚是一个好人。”章士钊即将这句话告知龙伯坚。被打成右派后,人人躲避的龙伯坚听到主席这句话感动得热泪盈眶。
    文革期间,北京红卫兵挨家挨户抄家,龙伯坚的邻居都挨了打。轮到龙伯坚时,他说:“你们是毛主席的红卫兵,我早年也是追随毛主席革命的。”红卫兵问:“你有什么证明?”龙伯坚即把50年代毛泽东写给他的信拿给红卫兵看。红卫兵肃然起敬,不但不打他,还从衣袋内掏出10元钱给他买小菜。
    1976年毛泽东主席去世时,龙伯坚正在长沙避地震。闻此噩耗,甚为悲恸,感慨万千,当即写了四首悼念毛泽东的诗发表在《湖南日报》上。
    1978年,龙伯坚先生的冤案彻底平反。经多方努力,由龙伯坚与其二子龙式昭共同完成的《黄帝内经集解》得以出版发行。这是湘雅医学院两代老校友龙伯坚父子花费半个世纪发掘的祖国医学遗产,为人类奉献的一项伟大文明成果。2004年5月,龙式昭将《黄帝内经集解》一册作为向其母校湘雅医学院90华诞的献礼,捐赠给了学校校史展览馆。龙伯坚先生1983年去世,享年83岁。(待续)
﹝1﹞张锦力:解读青年毛泽东,中央文献出版社,2018年第一版前言。
﹝2﹞ 罗斯·特里尔:毛泽东传,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0年8月第一版第52页。
﹝3﹞湖南日报,青年毛泽东之路:摆阵潮宗街,2013年1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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