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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特殊的“巴林特”小组活动
2018/1/12 0:12:33
党支部:第七党总支    科室:培训中心    作者:李宝玉 任晓华    点击数:

    记西部人才培训班进修生体验“巴林特”

    1月11日中午十二点半,临床心理中心示教室,在李建玲教授及两位助理老师的带领下,我们十八位学员切身体验了一次“巴林特”小组活动。

    我是湘雅医院的一名进修生,来自甘肃的一个小县城。几天前,培训中心通知李建玲教授要举办一次巴林特小组活动。“巴林特小组”是个什么鬼?大多数学员和我一样,怀着好奇的心理百度搜索显示:巴林特小组是一种培训职业化医患关系和技术的工作方法,最早由米歇尔-巴林特(临床医生和精神病分析师)于1950年在英国创建。巴林特小组工作过程中,组员分享自己的感受和想法,帮助医生更好理解患者,理解自己在医患关系中的作用。与此同时,案例提供者从小组成员那里获得支持和理解,减少职业耗竭。

    李建玲教授的课我是听过的,冲着对李教授的崇拜和对巴林特小组的好奇,毫不犹豫的报了名。

    李教授用PPT向大家介绍了巴林特小组的概念、意义和活动的目的。随后选取十名自愿参加活动的学员,分成两组,由两名助教老师分担小组长,大家围在一起坐成一个圈。余学员以观察员的身份参与本次活动。

    李教授要求大家谁有工作中遇到委屈或者不快,给自己留下创伤的案例,可以提供给大家,不论大小事情,只要是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均可。各位学员老师都很羞涩,或者一时半刻还没有组织好,只有我和一临床医生分享了自己的一次经历,后来讨论中因为我的案例属于医患关系,所以被选着此次巴林特小组的题材。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虽然过去已经十年,早已尘封在岁月的长河中,但当我决心把它说出来的时候,那种委屈的情绪竟然清晰到让我难以自禁:十年前的我,虽然青涩,但处事自以为还算热情、稳重和理智;十年前的媒体,更多的是宣扬世上只有黑心的医生和无辜的病人。在那样一个大环境中,我不止一次通过各种方式为不同的同事解过围,使其免遭病人及其家属的刁难。但有一天,我遇到的事情,让我曾是那么的愤怒和委屈。

    那是值班时,晚上十点多,一位个子不高但胖胖的男人,以病人家属的身份送来一些急诊标本。按照医院规定,急诊两个小时内限时报告,因为也没有其它急诊,我就告诉病人家属让一个小时后来取检验报告,结果病人家属二话没说,当着我的面,给某领导打电话,其大概内容是:他父亲已经住院了,大夫让做化验,但检验科的人不给他按急诊做,让过一个小时才来拿报告,所以让领导给院长打个电话,让快一点出报告。我听着就气笑了,但想着还不至于不可谅解。他又说是临床医生让他来等结果。我很无语——病人不知道情有可原,但本院医生如果也不知道,不是医生不合格,就是我们平时工作没做到位。所以我很客气的给病人家属解释说,我已经在按急诊做了。病人家属看我从接到标本就开始忙了,也再没说什么就走了。

    不到十分钟,我们领导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询问这个急诊是怎么会事?我给领导汇报了,领导什么话也没说。

    四十五分钟左右,已经出来的部分结果有一项指标是严重异常,我立马开始复检。五十分钟时,病人家属来取报告,我告知他结果还没有出来,让在门口稍等。(此次我没有告诉他有关结果的异常问题。)刚一个小时,检验科的门被一脚踹开,病人家属准时站在了我身后,恶狠狠地问:“结果还没出来吗?”我向来对别人率东西和踹门是及其反感的,我当时很生气,但依然没有给病人家属发作,我只告诉他有一项结果不正常,正再复查,让他等。就在此时,病人家属彻底狂暴了,用手指着我的头质问:“为什么要复查?是不是你做错了?”虽然他的质疑让我很愤怒,但我还是给他解释了复查的目的和意义,他却不听。接下来的一幕,给我来了个措手不及——他指着我的鼻子质问我的同时,抬脚就朝我的腿踹了两脚。我还坐在凳子上,根本没想到他会对我动手。他威胁我说,如果他爸有个什么闪失,一定让我偿命。我从惊愕和愤怒中反应过来时,他把已经拿在手里的两张检验单撕碎扔在地上摔门而去。当时的气愤让我的手都在颤抖,但我依然坚持做完实验。两次的结果并无差异,随后电话报告给临床。

    一场风波在我没来的及反应的情况下看似过去了,但事后当我躺在床上看见腿上那两个脚印的时候,我还是留下了委屈的泪水。一心想着为病人,却遭到病人家属无知的指责、质疑和攻击,而我居然忍了。为自己的职业委屈,为自己的软弱委屈,为中国医疗环境委屈,为生活中享受惯了特权的人的无知委屈,为单位领导对改善医疗环境的不作为和不敢作为委屈……

    我的故事已经讲完了。如果你是当时的我,你会是什么样心情?如果你是病人家属,将自己的痛苦转嫁给医生,对医生质疑、恐吓和人身攻击,你又是什么心情?

    按照巴林特小组原则,我得暂时退出讨论圈,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聆听大家在整个事件中的感受和心情。各位参与者或以病人家属、或以医生、或以检验师、或以路人甲的角色,讲述着自己可能的情绪和感受,有医生的委屈,有病人家属的着急和无奈,有路人司空见惯的冷漠,发言可谓异常激烈。原以为通过不同个人的不同立场和感受,让我换位思考来降低我的委屈,或许我入境太深,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委屈了。

    巴林特小组场景重塑开启了。巴林特小组场景重塑有个原则,就是参与的每一个人现在都亲眼见证整个事件的经过,比如病人看着儿子恐吓和攻击医生,领导看着下属被病人家属殴打,然后再由每个角色的扮演者来讲述自己当时的心情和感受。

    我开始指定整个事件的八名相关人员:检验科医生、病人家属、临床医师、病人本人、疾病本身、检验科领导、路人甲、打电话给院长的某领导。

    紧闭双眼,三十秒时间,各人进入各自角色,一起还原当时场景……然后,由我依次采访各位角色此刻的心情和感想。

    采访完一轮,我当时就笑了。

    是发次内心的笑,是一种释然,一种释怀。

    其中几位角色的话,对我触动很大:

    病人说:我知道了我儿子错怪了你,还踢了你两脚,我很愧疚。如果可以,我会考虑转院。我觉得我们得罪了你,在接下来的治疗中会对我们不利。

    病人家属:我因为父亲的病太着急了,而一个化验结果要等那么长时间,我当时就很生气,觉得你在延误病人的病情。

    临床医师:我知道病人家属这么无理,还动手打人,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赶快打发走,出院转院都可以。

    打过电话的某领导:我给医院领导打电话也只是托你们领导帮忙,但没想到他(指病人家属)会攻击医生。早知这样,我不会打这个电话的。他丢的不但是自己的人,也丢了我的人。

    朋友们,做为一名医务人员,一生接待病人无数,多多少少都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经受这样的委屈,但当我们听到上面四位不同角色的言语时,你心里还有委屈吗?

    这就是巴林特小组,整个过程对事情本身没有评论,也没有建议,有的只是我们的感受、不同角色在整个事件中的感受。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加入到巴林特小组中来。我写下我自己的故事,我在想,下一个故事的主人公,会是你吗?


责编:曹璇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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